跨不过前妻再嫁海归那道坎（图文无关）
这坎儿就横在那儿,或高或低,
让你心里不消停。
好在我终于愿意迈出我的腿,
尝试了才知道,迈过去其实很简单。
一
徐晓璐要结婚了。在我们离婚的第10个月,我在朋友聚会的酒桌上听到了这个消息。那天晚上我喝得有些醉,还在马路上跌了一跤,膝盖出了血。叶子把我扶回家后就走了,这之后两天的时间也不肯理我。后来发信息给我说,我这样失态是因为我心里还有徐晓璐,我解释了两次,她不肯听,执意坚持她自己的想法。若在以往,我总要哄她一番,这次,我选择了沉默。
其实我很想跟她说,我只是被姜大明的话刺激了。酒过三巡的姜大明嗓门大得离谱,他说徐晓璐要嫁的人是个海归,长得斯文,人还有钱,婚房是一次性买的,压根儿没用得着贷款。他说:“兄弟,你知道婚礼摆在哪儿吗?最好的酒店,摆了40桌。你小子,就是不知道疼老婆,要不能和徐晓璐分了?”我和姜大明十几年的朋友,我第一次感觉他这么娘,人家徐晓璐结婚他竟打听得这么清楚。另外几个朋友也开始附和,他们说,徐晓璐真是好命。而我,丢了她这么好的女人也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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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这东西,果然是如人饮水,甘苦自知。又有多少人的婚姻不是千疮百孔过来的,只是有人看得见,有人看不见。这顿饭吃了很长时间,叶子来的时候,我在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二
我失眠好几天了,这在以往是没有过的事情。夜晚显得格外长,且很安静。数羊数累了的我开始反思我和徐晓璐的婚姻。是真心爱过的,不然谁会为了对方留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因为环境陌生所以相依为命,彼此的朋友,双方没有一个不熟识的。日子是从两年前变得糟糕起来的。儿子出生的第二个月我被调往外地,隔着300多里地,即使想每天回家也是有心无力。一周回来一次,如果周末赶上加班,回家的安排又得拖到7天之后。“距离产生美”这话没在这儿适用,徐晓璐不停地抱怨,每次电话都几乎以吵架结束,她最常说的话就是累,累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我每次回家听到的都是这一周她是多么辛苦,身心俱疲。
新环境压力很大,工作一项挨着一项,似乎永远没有完结的时候,稍稍忙活就过了吃饭的时间,只有泡面充饥。我两个月的时间毫不费力地减了10斤的体重,我妈看着直心疼,但是徐晓璐看不到。她看到的只是我一周不在家,所有的事情都是她来处理,抱怨、责备、哭闹忽然成了我婚姻的主旋律。日子最怕的是折腾,情意就在这不停的纠缠里一点儿一点儿地缠没了。离婚的时候,我们几乎忘了对方所有的好,房子和儿子归了我,徐晓璐得到了家里所有的存款。你一份,我一份,我们的婚姻就这样四分五裂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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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热情,但是日子总要往前过,好心人的介绍加上母亲的撮合,我陆续奔波在相亲聚会上,直到遇到叶子,日子才安定下来。儿子成了我一个人的,几番努力我把工作调回了市里。离开一年,总部的环境变得不适应了,一切又要重新开始。34岁,我开始知道,为了对生活充满兴趣,我们永远不知道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
三
几乎所有的朋友都知道徐晓璐要结婚的时候,徐晓璐的海归老公更是成了每次必提的话题。一个32岁的女人,离婚还不到一年就可以再嫁得这么风光,是值得被人说一说的。可是,我心里开始添堵,一层层砖摞上去,成了一个个坎儿,又连成一堵堵墙,密不透风,憋得我喘不过气来。
生活的道理似乎总是这样子,因为徐晓璐再嫁得好,我们离婚的这个正确决定就被全盘否定了。朋友说的时候表情里常带着惋惜,你看人家离开你之后能过这么好的日子,你小子给不了还不知道珍惜。我跟朋友动了手,借了酒劲,也是为了发泄心里的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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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怪徐晓璐,怪她的招摇和不念旧情。不用猜我也能想象她在朋友面前的表现,说起我来一定是一堆毛病,不必说,她的海归男和海归男带给她的婚姻足够全盘否了我。儿子已经快两岁了,爸爸妈妈喊得很清晰,知道自己蹲下来大小便,会笨拙地用勺子吃饭,笑起来咯咯地连成串,每一天都有新的进步。而这些,徐晓璐知道吗?要不是儿子跟了我,一个离异女人带着个孩子,能嫁得这么好吗?
人最怕的是跟自己过不去,越临近她的婚期,我越难受,心情差得无以复加,最直接的表现就是跟叶子一天吵三次还不到黄昏。叶子也成了一个复读机,每次吵架都说:“我知道你放不下你前妻,你要是不爱她你怎么能这么生气啊?你没放下她,为什么和我交往啊?我没在意过你有孩子,你却这么欺骗我的感情。”每次她说到这个的时候,我都无语。我无法让她知道,这种在意不是代表着我们依然相爱相惜,而是像切掉身上的赘肉,不小心引起的生理反应而已。我能明白自己,却解释不了,所以叶子连明白也不明白,所以我们好好坏坏,关系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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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我和叶子在街上遇到了徐晓璐。叶子先看到的,拐了我胳膊一下,我拉着她掉头就走。叶子不干了,赖在马路上不挪一步,她说:“不想再过了,咱俩分手吧!”我说好,叶子的泪就下来了,她说:“你果然忘不了她,你看到她都这么失态。”“我不是介意她,我是介意她现在的生活对我的打击。”叶子的眼泪忽然就没了,脸上的表情晴一阵阴一阵的,原来在她的心里,只要我对徐晓璐不是爱情,那就是最好的答案。“前妻现在过得好,是因为她愿意朝前走。她再婚,一样很多人非议,有人说她没良心不要孩子,她也得受着,一脸无所谓地往前走。你不愿意朝前走,你活该难受。”
北京的夏天,近40℃的中午,我沿着护城河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个小时,思索到底什么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生活就是一出戏,总免不了各色的观众,他叫好的时候,你要演,他喝倒彩的时候,你也得演下去,他说你演得差劲透顶,只要你活着,你还是不能罢演。生活里有很多差强人意的东西,上帝用这样那样的方式提醒你,你比别人少了什么,聪明的人会用所拥有的好抵挡了过去,傻瓜才会像我一样哭泣。好在,我在为了丢弃的鞋子哭泣的时候,意识到自己所幸不是没有脚的那一个。
人心真是很奇妙的东西,有时候只需要你伸一个指头,就能把自己一块块砌起来的墙推倒了。真的,你有没有尝试过这种感觉,这之后,一切便都不一样了,天是蓝的,水是清的,连呼吸都是甜的。原来,生活累,一半缘于生存,一半缘于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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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打开家门,就听到儿子“咯咯”的笑声。一小时前还气得姿态全无的叶子竟然在,和母亲两个人笑得合不拢嘴。这宝贝是徐晓璐留给我的财富,而叶子就是上帝给我的宝物,我最爱的母亲日夜陪在我的身边,我已足够富有。
那天的晚饭是我和叶子一起做的,她一再地赶我出厨房去,说男人不该在厨房里待着。我说,我偏不走,我要珍惜一切机会跟你做很多我们可以一起做的事情。叶子说这话很温情也很色情。要不是菜已经放进锅里,要不是母亲和儿子还在客厅里,这饭我们都不想做了。
当晚叶子没有走,我说,我不如徐晓璐现在的男人,但这正是激励我以后当个好男人的理由。叶子却不爱听这话,她撇着嘴说:“我压根儿就没觉得她男人哪儿好,我只知道我眼前的这个男人好,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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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温润摊开在我的掌心时,我才知道,够了,确实够了。
前妻的再婚就是道坎儿,离了婚的,除了老死不相往来的,肯定都得经历。这坎儿就横在那儿,或高或低,让你心里不消停。好在我终于愿意迈出我的腿,愿意去尝试一下,尝试了才知道,它只是那么一点点儿的高度,真的,迈过去很简单。
你知道,每个日子认真地过,遗憾才不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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