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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 小路 女25岁
记录 安洁
我很难把眼前的这个秀气而文静的女孩子和“自残”这个惨烈的字眼联系起来，在电话里我听到她的故事，我以为她会是一个哀伤而绝望的女子，然而，在她的脸上我却看到了爱情的影子。
我的初恋为我自残，我却不爱他
记忆中的2000年总是漫天的风雪，冬天总是很长，找不到一点温暖的影子。也就是在那一年我认识了高飞，我的第一个初恋男友，也就是这个男人让我欠了他一辈子的债。
2000年，我刚刚毕业。我不是大学生，中专，学历是很低的。那年毕业的时候还是个对未来充满幻想的孩子，一切都是新的。应该说我是性格相对外向的女孩子，所以平时朋友很多。
那年的冬天，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在PARTY上我认识了高飞。
高飞是个性格比较内向而且腼腆的男生，老家在乡下，在那天的PARTY上我们没说几句话，哪知道后来他却千方百计打听到了我的手机号码和我住的地方，并且大胆地对我表白他对我的喜欢。
他说：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我，因为我灿烂的笑容。之后他不停地给我发短信，到我家门口等我上下班，说实话当时我心里连一点涟漪都没有，因为我不喜欢他这样的男生。但是，我的拒绝他也接受，只是说让我给他一个机会，他可以让我慢慢地爱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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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我在超市找了个收银员的工作，高飞还是默默地对我好，每天接我上下班，风雨无阻。有时我上晚班要到九点多才下班，他也会一直等在外面。慢慢的，我习惯了高飞这种含蓄而执着的关爱。年底，我拉着朋友去高飞的单位找他玩，虽然我们认识了一年，可我从来没去找过他。在厂门口见到我时，高飞兴奋极了，高兴地向同事介绍我是他的女朋友，我没有否认，笑着默认了。从此，我们便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可是，在那个时候我还是没有爱过他，和他在一起更多的是感动，还有一个单身女孩子被照顾和被疼爱的需要。
两个人相处久了以后，很多矛盾也就暴露出来，但偶尔的争吵并没有影响我们相敬如宾的生活。如果不是此后发生的事，我真的以为自己会这样平淡地过完一生。
2003年11月10日，是我这辈子永远也忘不了的一天，这天是我22岁的生日，我和高飞度过了美好的一天，那天他把我抱在怀里说要对我一辈子好，给我爱，给我幸福。在那一刻我的心是宁静的，我也想和这个男人牵着手慢慢地变老。
但是，噩梦从那天晚上开始了。晚上，我收到了以前一个男同学发来的祝福短信，短信的内容中有一些玩笑的亲昵语言。没想到高飞看了以后醋意大发，一定要怀疑我和那个男孩有暧昧关系，我们争吵起来。到后来他借着酒劲把我暴打了一顿，愤怒而又难过的我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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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我给高飞发短信，我告诉他我不能忍受一个动手打女人的男人，我们分手吧。高飞不同意。又过了一个小时，高飞给我打来电话，此时他已有几分醉意，他说：“你是不是真的不管我死活了?”我说：“我们真的不适合再做恋人。”随后我挂掉了他的电话。再过了一小时，他的朋友给我打来电话，要我马上去医院。
到了医院，躺在床上的高飞完全不是3个小时前的我见到的那个人了，他的右手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了，原来他在我走了以后就开始不停地喝酒，然后不停地责备自己，后来在迷乱之中竟然把酒倒在曾打过我的那只右手上并且自己点燃了打火机，看着病床上的他，我内疚得心里像刀在割一样疼，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我辞掉了工作，搬到医院照顾他。
高飞深度伤残，需要3次手术才能保住手臂。为了给他治病，我花光了所有积蓄，还借了3万块钱。3个月后，高飞的病情稳定了下来，但是右手却终身残疾了。为了节省开支，他转回家乡的医院治疗，我也随他回家继续照顾他。
一场平淡的初恋就在高飞这样轰轰烈烈的举动中结束了。我知道虽然不是我的错，但我却这辈子都再也逃不开心里负的债。我也知道我不可能再丢下高飞一个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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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上了感情的心债，我却管不住我的心
第二年春天，等高飞生活能自理后，我马上返城，背着钱债和心债的我只想多挣点钱帮高飞治病。我找了几份工作，都因为工资不高而放弃了。就在我重新找工作的时候，高飞给我打电话，哭着对我说现在日子生不如死，他还想做手术。我心情更加沉重了，挣钱的想法也更加迫切了。
以前我做收银员的时候认识一个小姐妹，她在娱乐场所做得很好，赚钱也很快，在这个时候我也动了这个心思。那年春天我走进了娱乐场所工作，我告诉自己，等挣够了钱帮高飞恢复好后就洗手不干，绝不沾染那里面的人的那些坏毛病。
但是，命运的奇妙就在于它从不按照你的计划来，所有的突如其来的事情都有可能带来惊喜和悲哀。
就在我到娱乐场所工作的第四天，一个叫韩雷(化名)的男人走进了我的生活。韩雷和朋友来消遣，我们彼此聊得很开心，互留了电话号码。我没想到自己会和这个戴眼镜并且长相儒雅的男人发生什么，只是觉得他挺亲切。一星期后，韩雷打电话约我和同事一起出去玩，我回绝了他。几天后，他又打电话给我，这次我没有拒绝，我想暂时忘掉高飞带给我的阴影。那次的踏青相处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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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韩雷每天都给我打电话，我们经常一起吃饭、谈心。渐渐地，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戴眼镜的男人。发现这种情感时我自己都诧异了，我挣扎了很久，一边，是我要一辈子背着包袱的高飞，一边是一个真实的自我。后来我还是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我对自己说，高飞我会一直照顾他，但我也要自己的幸福。
我找到韩雷向他很认真地表白了，谁知他也很认真地对我说：“我也爱你，但我们俩永远不可能在一起。”在我一再追问下，他告诉我，他不能接受我在娱乐场所工作的事实，如果我们换个地方相遇，他一定会娶我。
虽然被他拒绝了，但我不是很伤心，毕竟他承认他是爱我的，我想要是我换个工作他是可以接受我的。马上我托朋友找了一份超市收银员的工作，虽然工资少，但我觉得很充实，心中也存有希望，希望有一天韩雷能让我做他的妻子。
他拒绝了我十三次，我孽债难逃
我们依然像以前一样交往着，韩雷就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每天给我打电话。我一如既往地对他好，只要他打电话找我，不管我有多忙，都会丢掉手头的事去找他。从我家到他家有1个多小时的车程，但每次去找他，我都不觉得累，心里总是甜甜的，我总希望有一天能感动他，能和他永远在一起。
在这个时候我才真正开始觉得我是在恋爱了，这种感觉是以前我和高飞在一起从没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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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记日记的习惯，日记里记的全都是我和韩雷的事，开心的、不开心的，全记着。没事的时候我总喜欢拿出日记，回忆两个人之间的点点滴滴。去年6月，我发现自己怀上了韩雷的孩子，我欣喜若狂，我告诉韩雷我要把孩子生下来，因为是我和他的孩子。但他却坚持让我把孩子打掉，他说我们不可能在一起，因为即使我换了一个工作他也还是无法摆脱我曾在娱乐场所做过的事实，他的家庭也不可能接受我。看着他一次次坚定地劝我，我几乎天天晚上都睡着哭醒。
一个月以后，在他的坚持下，我和他一起去
医院把孩子拿掉了。躺在手术台上我感觉自己像要死过去一般，这种死亡不是身体，更多的是心灵。但在就我拿掉孩子的第二天，他却丢下我去跟亲戚介绍的一个女孩相亲了。他说他已30岁，家里父母一直催着他结婚，我无语。
我和韩雷的爱情在他心里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但我却继续坚持。有时我也很累，也劝自己放弃，但我的脑袋总是管不住我的心，我每天都想着他。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半年，我真的很累。一天晚上，韩雷送我回家，想到我们现在这种不清不楚的生活，我对韩雷说：“要么我们做夫妻，要么我们永远不要再见面。”他说：“长痛不如短痛。”我快上车的时候，他一把抱住我哭了起来，看着平日很有主见的男人为了我这样哭，我也大哭了起来，我对他说：“给个机会让我们在一起吧，哪怕是半个!”他同意了，我们就那样在车站抱着边哭边笑。那天晚上，我睡得好香，做了一晚上的美梦，梦里全都是韩雷。第二天，韩雷出差去了，我们每天短信联系，那些天是我爱上他之后最开心的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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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幸福只持续了四天的时间。四天后我发短信给韩雷说我想他，他回短信说他想了很久，我们还是不可能在一起，他无法走出我在娱乐场所工作过这一阴影。我顿时傻眼了，原来，我的命运就是这样爱和我开玩笑。
从小到现在，我都是一个很倔强的人，韩雷拒绝我越多我就越想把事情办成，我希望我的不放弃能打动他。现在，我们的关系依旧，韩雷还是天天给我打电话，关心我，但也回绝我。最近，我又向他提出给我们的感情一个机会，他仍旧拒绝了我，他让我找个好男人嫁了。可自从有了韩雷后，我对任何异性都提不起半点兴趣。在被韩雷拒绝了13次后，我依然没有放弃，我在等待。
我不知道这种等待的日子会有多长，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结果。我觉得可能这就是命运给我的一种惩罚，高飞爱我却被我伤害，我爱韩雷却永远也得不到。现在我仍然照顾着高飞，希望他能早点和正常人一样，这样也了却了我的心债，我也仍然在等待韩雷，希望他能接受我的爱，这样能圆了我的情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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