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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林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几天前刚出院，他的声音里似乎还有几分虚弱。可他说，身体上的病痛已经治愈，只是心灵的创伤却难以愈合。而最令人痛心的是，追根溯源，这一切恰恰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静静的春夜里，透过那忧伤的语调，我能感觉到安林心灵的震颤——
爱情 是在不经意间来到的
人生在世，最痛苦的莫过于吃后悔药。而更令人痛心的是，这苦药恰恰就是自己调制的。
1990年，22岁的我在徐服兵役。那时部队常和地方搞军民共建，我们的共建单位是一家大型商场。
4月里的一天，部队到商场去帮忙搬仓库。搬柜台的时候，我的手不慎被玻璃刮破，鲜血直流。旁边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看到后，急忙走过来，掏出纸巾帮我裹住伤口，又把我带到单位医务室包扎。
女孩身材高挑，弯弯的眉毛下，一双莹澈灵动的大眼睛。她握住我手的那一瞬，我忘记了疼痛，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有点不正常。
两个星期后，当我再次来到商场，从柜台前走过时，她竟一眼认出了我，“是你啊，手好了吗?”她惊喜地问着。临行时，我向女孩要联系电话，她随手写在一张纸上递给我，上面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梦婷。
那时还没有手机，我将电话打到她的单位。
第一次约会，我们去爬云龙山。梦婷穿了件玫红色的长衫翩然而至，我的眼前顿时一亮。一气登上山顶，坐在拂面的春风中，我们聊了很久。那种一见如故的感觉，让彼此心里都有了几分暖意。
部队纪律严明，我们只能十天半月见一次面，每一次都难舍难分。一年后，我转业留在了徐州。梦婷把我们的事告诉了父母，却遭到了她父母的强烈反对。城乡差距成了横在我们之间的一道鸿沟。我家在徐州附近的农村，家里还有两个弟弟，父母都务农。而梦婷家在市内，她的父母自然不情愿，要她立刻和我断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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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进了一家国企当司机，我们依然保持着来往。那年中秋，我买了礼物到梦婷家，想做一次最后的努力。可是她父亲把我挡在门外，连门都不让进，东西更是不收。
我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忍痛提出分手，梦婷也无奈同意。那晚，我们在云龙湖边相拥而泣，仿佛这一别就是永远。
婚姻 只是一个个平淡如水的日子
分手的日子里，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失魂落魄”。
一个星期后，当我们再次相聚时，两个备受煎熬的身体，便不顾一切地纠缠到一起，直到融为一体。
后来，梦婷发现自己怀孕了。瞒着家里，我偷偷带她做了流产。梦婷的姐姐非常同情我们，在姐姐的帮助下，她父母终于不再反对我们。
1993年春节后，我们走进了婚姻，第二年有了个女儿。虽然我们的工资都不高，房子也很小，但日子过得却很温馨。梦婷在批发市场租了个摊位，每天下班就去市场卖小百货，母亲也帮着看摊。柴米油盐的日子里，虽然时常也有风波，但很快就风平浪静。
所有的变化都是从我调到一家大型企业开始的。我给领导开车，经常出差，有时几天不进家。梦婷要上班又要带孩子，还要顾着市场的生意，有时累极了就会发点小脾气。我怕听她唠叨，下班后便磨磨蹭蹭，不是打牌就是喝酒，故意晚回家。
我不光给领导开车，单位财务科会计到银行，时常也坐我的车。一来二去，我就跟会计菲菲打得火热。菲菲比我小6岁，她那时结婚不到一年，还没有孩子。虽说相貌一般，但人活泼可爱，一见我就脆生生地叫着：“林哥”，巧笑嫣然的，叫得我的心里甜甜痒痒的。只要她一上车，我们就谈笑风生，一路说个没完。那样的欢快，那样的默契，一种久违的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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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单位聚会，菲菲就坐在我的身旁。酒过三巡，我渐渐寡不敌众。菲菲悄悄地把我的酒换成了白开水，帮我蒙混过关。我自然对她又多了几分感激，于是就有了后来的请客。
可就是这次吃饭，恰恰被同事撞见，弄的背后有了传言。这传言又传到梦婷耳里。本来她就对我疑心重重，这下更是草木皆兵，经常要检查我的手机，不放过每一个可疑点。
有一天，梦婷到单位找我，恰好我报销发票刚从会计室出来。梦婷以为我又去找菲菲，气得在办公室门口和我吵了起来。直吵得同事来劝架，弄得菲菲无地自容。
外遇 是一口充满诱惑的陷阱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我没有就此罢休，反而假戏真做。周末和菲菲一起去了连云港。海滨旅店里，我们相拥相吻，颠鸾倒凤中，理智被关到了门外，所有尘世的烦恼也在那一刻循远……
以为人不知鬼不觉，可是三天后，老婆偏偏在洗衣服时，看到了开房间的发票。 “这日子不能过了!”一场激战后，她含泪带孩子回了娘家。
几天后，岳父到我家兴师问罪：“你们还能不能过下去?能过就写保证书把她接走，不能过就离了吧，省得活受罪!”我一直觉得岳父母看不起我，这么多年憋了一肚子气。“离就离!”我毫不示弱。两天后，我们一起去民政局办手续，可是因梦婷没带身份证，没办成。
这本是她给我的一个机会，而我却不识好歹。直到三天后，拿到离婚证，这才意识到10年的婚姻真的走到了尽头。
这婚离得如此草率。最初的那段日子，我有过伤心，也有过悔恨，可明知是错，也只能这样走下去，好在身边还有菲菲。第二年，在菲菲也离了婚后，我们名正言顺地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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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如愿以偿了。可是新鲜刺激的日子没过多久，朝朝暮暮中又有了新的烦恼。菲菲比我小6岁，处处都要我照顾她。过去从不下厨的我，现在一下班就买菜做饭，活脱脱一个“宅男”。我忙得焦头烂额，而她却在屋里休闲自在地玩游戏，家里乱七八糟，她也不知道收拾。想想以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我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世间 还有一双关注的眼睛
一年后，又一个小生命诞生了，还是女孩。
月子里，我把母亲接来照顾菲菲，可她不是嫌母亲做的菜不好吃，就是嫌母亲干活不称心，还经常当人面指责，让母亲下不了台。母亲气得哭了几场，还埋怨我：“梦婷那么懂事，那么好的媳妇，怎么你说离就离了呢!”月子刚满，母亲就回了家。
孩子稍大点，菲菲就把女儿送到了娘家。她吵着“减肥”锻炼身体，却整天往舞厅跑。晚上我回到家，四处冷冰冰的。哪怕是喝醉酒回来，菲菲也是连杯水都不给倒，自顾自地便睡了。
好在那时我在单位正春风得意，新提拔当了办公室当主任。办公室里男少女多，况且我也算得上一表人材，因此特有“女人缘”。对桌的文霞比我大五六岁，年过不惑但风韵犹存，她时常给我带早饭来，我也帮她修个冰箱，换个煤气。只要和菲菲闹意见，我就会向文霞诉苦，我们的关系也变得暧昧起来。
办公室里还有个叫小倩的女孩，也对我颇有好感。那种众星捧月般的感觉，让我忘却了家庭、婚姻的烦恼，哪里还想的到，尘世间还有一双关注我的眼睛。
离婚后，梦婷开了一家建材商店。几年来生意由小到大做得风生水起。她不但买了车，还买了新房，而她也一直都在关注着我的一切——每逢见到我的那帮哥们，她都会打听我的情况。哥们常跟我说：“你小子真是犯浑了，梦婷那么好，那么能干的女人，居然被你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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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我的生日，女儿都会给我打电话，并且给我送来生日蛋糕。我知道，这都是梦婷的意思。而菲菲，我最亲近的人，却总是记不住我的生日。
报应 如今尝到了背叛的滋味
那天晚上，当我喝得醉醺醺来到小区门口时，影影绰绰的看到拐角处站着一对男女，样子非常亲昵。那女的正是菲菲。我顿时火冒三尺，借着酒劲大喝一声：“这是干什么的?”男人惊慌地转过脸。我上去一把揪住他，两人扭成一团。菲菲死命抱住我，那男人才得以脱身。
难怪那天邻居告诉我，我出差时，看到菲菲带一个男人回家;难怪她这阵总是躲在卫生间发短信。原来，她的心已另有所属……
那段时期，菲菲的母亲住院，她借故去看母亲，经常彻夜不归。照顾母亲天经地义，我当然无话可说。可是那天夜里，偏偏医院打了电话来，说她母亲犯病，让家属赶快过来陪护。当我给她打过去电话时，她居然还说自己在医院!女人说谎意味着什么，我很明白。
第二天去查她的电话记录，拿着长长的通话单，我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本来每月四五十元的话费，如今飙升至每月一百多元。我打过去那个电话，刚提菲菲的名字，对方就说了句：“你打错了，我不认识!”然后惊慌地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们闹了一夜。菲菲承认了一切，那男人是做生意的，老婆在农村，家里有两个孩子。菲菲还承认，那男人在性生活上给了她极大满足。而这几年，我们吵吵闹闹，也导致性生活上的不和谐。这些都推波助澜地加剧了感情的疏远。"我就是喜欢和他在一起，他疼我爱我，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女人……"那男人还承诺，一定会给她婚姻。菲菲的话，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刺在我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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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眠了。一夜辗转反侧，心里反反复复只有两个字：“报应”。第二天早上，我提出离婚。这也正是菲菲想要的。又打了一个月的冷战，直到去年年底，一场激战后，我们才顺利地办好手续。
这段婚姻，在七年之痒时画上句号。走出围城，我心里竟是如释重负一般。
认命 心里留下的只有悔恨
又回到一个人的日子。守着冷清清的家，冷清清的长夜，可是梦里醒来竟是梦婷的影子。
抑或是上天的捉弄。离婚8年，梦婷一直独自带着女儿，可就在我和菲菲离婚前一个多月，她开始了一段新的婚姻。当我听到这一消息时，明晃晃的阳光下，竟突然打了个冷颤。那个男人，是她做生意时的业务关系，这些年来帮她搬迁商店，装修门面，苦苦等了3年，两人终于修成正果。
也许这就是命，我只能认了。一个人在浑浑噩噩中打发时光，精神恍惚中，工作免不了出差错。年初单位末位淘汰，轮到我被淘汰出局。下岗回家，我只好到朋友的厂里去打工。工作丢了，权力没了，“女人缘”也完了，所有的一切都浮云般漂去。
今年4月的一天早上，我结石病急性发作，疼得晕倒在地上。朋友见我一天没来上班，打电话没人接，下午跑到我的家里。他踹开了我的门，将我送到医院。手术后，当我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竟是梦婷!是朋友给她打了电话，她一听的我的情况便赶了过来。
住院十几天，梦婷几乎每天都到医院给我送饭、帮我洗衣，就像当年在家一样。我既想她来，又怕她来，尽管她说老公知道，也能理解，可她毕竟是有家的人。
面对梦婷，我陷入深深的愧疚。所有的风花雪月留给我只有悔恨。如果没有当初的背叛，我们该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人!可这一切都为时已晚，我只能望空长叹……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经历了两次婚姻，安林痛悔不已。在这个世上，无论贫穷富有，无论疾病健康，只有发妻才是他的挚爱。人，为什么非要在付出代价后才觉醒呢?本可以把光阴调成一杯蜂蜜，可偏偏让它变成苦酒!这就是风流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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