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斌慈眉善目，略带几分阴柔，他想说的东西太多，但他似乎不知从哪里说起，说出来的话也有些词不达意，于是，他时不时会停下来抱歉地笑两声。
一
我在一个很温情的家庭中长大，父母现在都80多岁了，仍经常颤巍巍地来看我。上个周六，他们提着刚蒸好的馒头又来了，看着一地酒瓶子，他们问我：“酒能解决问题吗?”
其实，上个周六我并没有喝酒。100多平方米的房间，太空旷了，没一点人气。我没有一点预兆地病倒了，喉咙干疼，身边却连个端茶送饭的人都没有，墙角是自己刚买回来的一箱王老吉，我挣扎着坐起来，打开一罐，嗓子却越喝越黏。晚上8点，一个朋友敲开了我的房门，发现了我的可怜相，到厨房给我下了一碗阳春面，那么多不眠的夜晚我都挺过来了，一碗面条却让我潸然泪下。
朋友的话和父母的如出一辙：“离了婚，散散心是可以的，但散完了就得收心，再找一个女人好好过日子。”我一听头都大了，我最怕别人提这个话题，说老实话，想起再婚我好惧怕。
我曾经相过几次亲，相完后就再无下文。朋友最近又给我介绍了一个女人，刚一接触我已在心里给自己设了一道坎儿：我和她只能是朋友。其实，我何尝不渴望异性的慰藉?而这个女人总让我想起我那个强势的前妻，可能我是真怕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个劫后余生的男人，已经不敢轻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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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前妻把她的公司给带走了，留给我这套房子和伤筋动骨的感觉。我原以为，时光之手可以慢慢抚平心中的伤痕，可没想到，跟女儿的隔阂也产生了。今年春节，女儿竟然没有象征性地来我这里吃顿饭，在此之前，她曾经来过一次，也是不停地看表，心不在焉。
上个月，我在洛阳的大街上看见她开着红跑车，她不但没停下来，反而加大油门离我而去，我的心都凉透了。她真的没有看到我吗?我不知女儿的内心正在经历什么?难道前妻对她说了什么?
二
有些故事，如果不曾有开头，也就没有结尾。30多年前，如果不是媒人从中穿针引线，我也不会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遇到我那错误的前妻。
刚认识她那会儿，我母亲正有病，前妻跑前跑后，每天下了班就来陪护，比我们兄弟几个都尽心，感动了我们全家，就像后来全家都支持我和她离婚一样，当初，和她结婚，我家也是全票通过，用我父亲的话说：“这姑娘不错。”
婚后，我们也有过一段相对平静的日子。那时我们每天都是两点一线，生活得很简单，商品经济时代还没到来，她似乎也没有更多的欲望。当然，她打小在单亲家庭长大，喜欢颐指气使和控制别人，对改变现状的需求比谁都强烈，而我禀性柔弱，从未受过什么苦，也没什么远大理想，说起来，两个人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她发起脾气来从来不顾我的感受，为了息事宁人，我每次都选择忍让，看到我难过的样子，她每次发完脾气也很自责，所以，日子虽然略感压抑，但我总能谅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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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90年代，我和她双双下岗，走上了一条自主创业之路。刚开始我们压力很大，前妻经常坐几天几夜的火车出去闯荡，困劲儿一来，就在火车的地上小睡一会儿。
有一回出差，山里的合作单位给她安排进一栋空楼住，晚上，风声就像狼嗥，她听见有脚步声，顺手就把一把笤帚放在身边……前妻确实有着很强的生存能力和承受能力，使我们的公司从小到大，从大到强，这一点儿，让我至今对她仍保留一丝敬意。
故事在这里有了转折。她在外面开拓局面，我在家里做些辅助工作，也就是说，她主外，我主内，慢慢地，连洗衣做饭也都变成了我的活儿。她经常一脸不屑地说：“你忙乎这些值几个钱?”我们之间的共同语言越来越少。倘若生活一直这样，我也认了，至少还可以维持表面上的完整，但这只是我的奢望。
三
公司的事业发展太快，很快就上了一个台阶，前妻变得更加霸气。一次，我帮工人卸了一天的货，累得不行，前妻走过来，当着众人的面，开口骂我：“怎么还没卸完?你咋不去死哩?”我异常难堪，把工具一放就回了家。一会儿，前妻也回来了，一言不发，突然把桌上的水杯摔了，水溅到了墙上，洇湿了一大片。我默默地问自己：“这个凶悍的女人就是我的妻子吗?我和她真的曾经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30多年吗?我怕她，让她，可什么时间才是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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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隐隐察觉，她在内心深处一直瞧不起我。我未曾意识到的是，从那个时候起，前妻的心离我越来越远，她在外面找了一个对她的事业大有帮助的老板，她需要更多的钱，想拥有更大的成功。有见过他们出双入对的朋友来告诉我，我还半信半疑，不久，我看到她遗落在汽车上的一张购房发票，上面写着她的名字，我猜想：难道他们已经开始买房子了?我把发票放回原处，第二天，这张单子不见了。我们已经成了两个世界的人，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出轨，充满了无力的感觉。
去年五一劳动节那天，我的一个朋友喝醉了，我和我弟弟送他回家，前妻看见了，指着我的鼻子就骂，非说是我把朋友灌成这样，我弟弟看不惯她老欺负人，伸手就给了她两耳光，前妻岂是甘心受辱之人，她操起家伙就把汽车玻璃砸了。这一下犯了众怒，亲戚朋友全都站到我这一边，坚决支持我离婚，我们的分手一触即发，只欠一根导火索。
很快，导火索就来了，那一天，我在看电视，前妻走到我面前：“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我笑了笑，她骂了一句脏话。我说：“我要离婚。”她一怔，随即很痛快地答应了。离婚是我提出来的，主动权却在她手中，她的心早已长了一双背叛的翅膀。我不愿意相信是那个男人离间了我们，我宁愿相信，金钱等物质的诱惑才是真正的第三者。
我经常不无失落地想，如果不是金钱的介入，如果没有下岗的那场变故，我和前妻、女儿的关系，是不是还不至于弄成今天这个样子?我渴望有人能帮我分析一下，我为什么这么失败?我的家庭究竟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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